一只裳裳

[周叶]雪山之上-完

08

视线依旧是模糊不清的,雪山之上无穷无尽的白也是伤眼睛的,叶修干脆给周泽楷的眼睛上蒙了块黑布。

年轻骑士的手被拉住了,他们依旧一点一点地往山上爬,脚步缓慢,稍显蹒跚。

叶修仍未给周泽楷说太多自己的故事,周泽楷知道叶修因为某种事情用了自己双胞胎弟弟的名字,又因为某种事情留在了嘉世,又因为某种事情不得不离开。中间的情节似乎很复杂,叶修说解释起来太麻烦,懒得说。周泽楷也就不强迫他,他觉得以后可以自己查查。

骑士团的消息灵通,周泽楷也多少知道一些,极盛时期的嘉世为了扩张地盘,似乎吸收了很多外来的力量,如何消化吸收这些力量,却成了难点。骑士团的前辈说过,嘉世有的人太不注意权利,有的人太过注重权利,不能平衡,难免崩塌。眼下周泽楷似乎能理解一点。

他用力握住了叶修的手,手指插进叶修的指缝里,强行的扣住。

“唔?“叶修好像有点吃惊,但是并没有太多的拒绝。


“其实我知道他们会来。”叶修语气轻快,“没想到他们这么轻敌,居然只来这么几个,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。”

“恩。”周泽楷在叶修身后,不被看见地点了点头。

“不过我也要跟你道歉。”叶修突然说。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周泽楷轻声说。

呼呼的风雪声让两个人的对话沉静了一会儿。

“只是一个吸引的魔法。”叶修解释,“毕竟我不知道嘉世会来多少人,而且,我还有一件事,也确实需要有个人帮个忙。”

周泽楷又应了一声,示意自己在倾听。

“你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,轮回骑士团的新首席,你实在太乍眼了,下次可别来这种私下行动了,没什么用处。”叶修语气里带着笑意,“所以我就对你用上了吸引魔法。放心,这魔法也没那么玄乎,只能加深第一次见面的印象而已。不过我也听说过,有人被施用了吸引魔法,觉得吸引他的那个人很欠揍,所以追着法师打到你死我活的。因此……我还是冒了点风险的,不是吗?”

周泽楷心中猛地一颤,下一刻叶修就抛出了一个他难以回答的问题。

“所以小周眼里,吸引你的我……是什么样子的?”


黑幕下好像又能看见叶修。

他光裸着上身,黑色的长袍被褪到了腰间。他双脚跨开跪在周泽楷面前,居高临下的目光,赤裸的皮肤在白雪之间似乎有着特别的光彩。他的胸膛起伏着,锁骨分明,喉结滑动,有点长的发丝从曲线优美的脖颈滑落,扫过周泽楷的嘴唇。他没有说话,微张的嘴唇呼出了白色的水汽,大概是在笑,嘴角的弧度诱着人上去咬上一口。

周泽楷沉溺于自己的想象中,不由自主捏紧了叶修的手。

如果说吸引魔法只会放大第一眼的直观印象,那他对叶修前辈的想象,是怎样的……隐秘且淫靡?


想要他。


09

想要他。


黑布被摘了下来,周泽楷眨了眨眼睛,适应了面前的叶修生起来的火光。他在烹饪一锅香喷喷的蘑菇汤,冒着热气腾腾的白雾,周泽楷只闻着味道都饿得受不了——两种意义上,都受不了。

“硬面包实在没法吃,弄点汤吧。”叶修嘀咕着。

“恩。”周泽楷凑得很近了,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后。半是想凑上去,半是想给他挡挡风。

叶修自然也感觉到了骑士突然的凑近,后背猛地一僵。这样的小细节骑士也注意到了,心里突然一重,不知道为何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。

强大的法师并不相信任何人,就好像面对强敌他并不愿意周泽楷的任何帮助,也并不需要别人保护他的后背。周泽楷可以感觉到,在他的视线模糊不清的时候,叶修也同样是虚弱的。因此他就算耗掉自己的全部法力,也不需要周泽楷为他出手。

……有点难过。


不过叶修到底没有移开,任由周泽楷坐在距离他稍微暧昧的位置上。于周泽楷未注意的时刻,叶修抿起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,对着暖色的蘑菇汤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“对了,”叶修突然说,“越往山顶温度越低,温暖魔法需要的法力也越来越多了。”

周泽楷说,“恩。”

叶修说,“而且没准山上真的有龙呢,哥多少也要省点力气。”

周泽楷说,“恩。”

叶修说,“要不咱弄点不需要法力的取暖方法。”

周泽楷说,“……啊?”

叶修笑笑,捧着刚煮好的蘑菇汤,一屁股坐在了周泽楷的身边。

肩并肩。

“恩,这样不错。”叶修满意极了。

“恩,不错。”周泽楷难得多说了两个字。

骑士觉得此刻,自己的内心也被灌下了一碗蘑菇汤。


10

第二天起来,骑士觉得自己没有睡好。优质的休息是保证良好状态的根本,这是写进骑士守则里的话,但是周泽楷却违背了。

传说中的法师说,一人一床被子实在太不保暖,我觉得更理智的选择,我们应该睡在一起,盖两床被子。

手脚交叠的时候,周泽楷想到的东西更多,超过吸引力魔法的多。禁欲的骑士感觉到了身体的热流不自觉的汇聚,他只好扭开身体背对叶修。

过了一会儿,叶修也翻了个身,背靠背的感觉倒是没有那么别扭了,只是背脊的接触有点硬邦邦的,难受。

因此第二天一早,他发现自己竟然是抱着前辈睡的,脑袋搁在前辈的肩膀上,呼吸里都是叶修身上那股好闻的魔法药材的味道。

叶修别扭的揉着肩膀,看上去倒是没有生气,比起在雪山之上被冻得生病,稍微付出一点肩膀的酸痛,显然并不算什么。


“估计还有两天就能到山顶了。”叶修突然说。

“好。”周泽楷的表情里有了一些郑重。

“你还是相信有龙?”叶修反问。

“相信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周泽楷不知道从何解释,眨了眨眼睛,说了个非常任性的答案,“就是相信。”

对于传说中强大力量的向往,以及对于打败强大力量的向往,周泽楷自然希望有龙的存在,传说毕竟有人相信,才会变成传说。

“那要是没有……”

“继续找。”

骑士显然对于有些事情有着特殊的执着,这一点倒是和叶修很像,带着点天真的向往就一往无前地扑进未知飘渺的追求里去,只是叶修扑进了魔法的世界,周泽楷扑向了龙。

叶修勾着嘴唇笑。风雪隐隐穿透了温暖的魔法,风雪袭人分外寒冷,周泽楷往叶修身前站了一点,多少给他挡了点风。

叶修的嘴角更加上扬了一点。


信任这件事跟相识的长短有关联吗?

或许没有。叶修想。


11

山顶之上,居然没有下雪。

“我们没准是穿过云层了。”叶修这样说。

阳光直愣愣地照在两个人裸露的皮肤上,居然还有一点灼烧的疼痛。周泽楷赶紧把行囊举起来,黑色的行囊被叶修的手指点了一点,变得大了一些,拿到挡阳光刚刚好。

“没有龙。”周泽楷一脸的遗憾。

山顶上太阳正好,除却风太大,呼吸困难,温度严寒,阳光直晒以外,或许是一个适合散心的好地方也说不定。

他们往废旧的火山口看下去,本来是黑色火山灰堆积的地方,居然满满的都是厚厚的雪。

“不对。”周泽楷皱着眉头。山顶上没下雪,那这些雪是怎么飘进去的?

“果然如此。”叶修却一脸了然。

“恩?”

“看见那个果子没有?”叶修伸手一指。山壁上,露出了一个闪着蓝光的小球,“那是千年雪的果实。”

千年雪是一种有名的冰系魔法草药,可是从没听说能结什么果。这草药随冬天而生,随春天而落,只能持续短暂的三个月。

“我十年前种下的。”叶修笑着说,“果然结果了。”

种在世界上最高最寒冷的地方,经过漫长的岁月,终于长出的果实?

周泽楷心中微动。

“其实我种了可不少,也就这一个成功了。”叶修露出一种自豪的表情看着那个泛着蓝光的小球,片刻,到底还是露出了一点遗憾,“只可惜我还是错估了一件事。”

千年雪的果实让雪山口周围都变成了厚厚的白雪,让山壁上都是光滑的厚冰。叶修叹息着,他一介法师还真是下不了这个山。

“能不能帮个忙?“叶修叹气着。

骑士微微躬了躬身,“为你效劳。”


叶修默默地念了个皱,暖色的橙光包裹了周泽楷的双手。

“果实大概会很冷,你多忍忍。”

“恩。”周泽楷应了声。

他的腰上绑着叶修带来的绳子,被小心翼翼地固定住,叶修还怕不够,在自己腰上也缠了一圈。

面对周泽楷不解的目光,叶修调整了腰上的绳子,找到一个更舒服的方式,“说到底也是我请你来的,要是有什么问题,我也好陪着你。”

周泽楷的内心突然像是被一头红龙袭击了。

炽烈的龙息怕是要把他的内心给融化了。

他听出了前辈的言下之意,一起生,一起死。

“不需要。”周泽楷盯着叶修的眼睛,直愣愣地说着。


12

骑士的身手十分好,叶修看着他三下两下降入深渊,只留下一个飘渺的小点,顿时理解了周泽楷“不需要”的含义。

挺厉害啊,叶修坐在雪地里微笑着看,无端从心底里生出几分得意洋洋,跟自豪自己家东西似的。

眼看着自己为难了好几年的果实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摘下来,骑士又没废多少力气就爬了回来,来去之快,真是让叶修感慨起来:果然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啊!

拍了拍身上的雪,周泽楷本想把蓝幽幽的果实直接递给他,想了想又摇头,“冷。”

温暖魔法并不能减少多少寒意,周泽楷其实现在浑身都在打颤,冷到了骨子里。

叶修赶紧把行囊拿过来,示意周泽楷直接塞包里去。也不知道这大包到底是什么材料的,把果实扔进去,居然周遭就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了。

叶修拉过周泽楷的双手来,“有点冻伤,下山我给你配点药去,好不好?”

像是许诺了下山之后的行程,周泽楷有点孩子气地一笑,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。


“只可惜没有龙。”叶修叹气,“我以为有千年雪的果实,没准真会招惹一条龙来呢!”

“可惜。”周泽楷闷闷地应着,期待了好一阵子的希望落空了,没有什么人会释然。

“不过稀有魔法草药那么多,总会有一处遇上一条龙吧?”叶修眨了眨眼睛。

“啊?”周泽楷没反应过来。

“为了我的草药你的龙,看来我们需要同行一段时间了。”叶修最后说。

红龙又来了,在他心底喷着热腾腾的火。

“恩。”周泽楷的脸有点红。


“不过在上路之前。”叶修说,“我有点想念山脚下那家小酒吧了。看你上次喝的红茶似乎很美味?我的奶茶真是糟糕透了。”

“不,糟糕透了。”周泽楷认真地说。

“是吗?”叶修笑着说,“那你还喝得那么开心。”

周泽楷用力呼吸了一口气,山顶稀薄的空气并不能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,不过这样也无妨。

“不是红茶,”周泽楷说,“是因为……叶修。”

更多解释的话语他说不出来,他本想咽进肚子里,可惜有人帮他叼出来吃掉了,让他的内心顿时轻松了一大块。

他张开双手抱住叶修的身体,拥着他让他更加贴近了自己。


雪山之巅不是一个接吻的好地点。

不过对于彼此的初吻来说,确是一个,最能让人印象深刻的选择,以及下一段共同旅程的好开始。



-完-

呜呜呜呜呜我写西幻真是太无聊了,要不下一次还是让我甜甜的日一日吧!!!!写完好开心,可以码下一个文债了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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